大脑是人类最重要的器官，脑科学研究既对有效诊断和治疗脑疾病有重要的临床意义，还可推动新一代人工智能技术和新型信息产业的发展。近日，在我中心举办的首届心理健康普慈论坛上，来自神经学、神经生物学领域的多位院士和专家围绕“脑科学与脑健康：机遇和挑战”这一主题进行“头脑风暴”。国家精神疾病医学中心脑健康研究院院长徐一峰教授主持论坛。
近年来，美国、欧盟、日本等国家和地区纷纷宣布启动脑科学研究，即“脑计划”，经过多年筹划，我国“脑计划”也于“十三五”期间正式启动，包含“一体两翼”：以阐释人类认知的神经基础（认识脑）为主体和核心，即“一体”；同时展现“两翼”，一是大力加强预防、诊断和治疗脑重大疾病的研究（保护脑），二是在大数据快速发展的时代背景下，受大脑运作原理及机制的启示，通过计算和系统模拟推进人工智能研究（模拟脑）。
“脑科学涉及两部分，一是脑的基础或应用基础研究，二是转化，真正要实现新的治疗方案，这两样要相辅相成，基础研究能发现新靶点、新疗法，通过疾病研究反过来帮助我们理解脑的工作原理。依托我国‘脑计划’，将基础、临床和人工智能等优势联合起来，形成网络、构建平台，才能更好推动脑科学研究。”论坛上，中国科学院院士马兰认为。
研究规范、资源共享——与会专家对此一致认同。建国家队列、国家样本库，是我国“脑计划”的重要内容之一，在北京大学中国药物依赖性研究所所长时杰教授看来，势在必行。“很多项目做完之后，数据在各个团队手里，参数、采集的标准都不统一，这对于临床资源是很大的浪费，没有充分发挥应有的价值。因此，必须结合优势团队、全国有很好工作基础的机构，形成合力，在一些重大疾病的多模态数据采集方面，用规范化数据，而且有一个共享机制，无论国内共享还是国际共享，都是我们未来在脑疾病研究领域要攻破的方向。脑科学发展，一定要打破团队的界限。”
“现在，虽然大家普遍在开展动物研究，但研究的最终目标是要转化。我认为，我们研究抑郁症、焦虑症不是为了研究将模型小鼠研究清楚，终极目标是想诊断或治疗人类。但到现在为止，在抑郁症领域还没有一个成功的靶点可以转化到人类身上。”想彻底解释精神疾病的机制，还需走很长的路。对此，中国工程院高天明院士很有感触。虽然抗抑郁药的确改善了人们的抑郁情绪，但是药物研发依旧来自于临床，都不是从动物实验上获取精准信息。因此，如何将动物研究与临床研究进行深度融合，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重要课题，也是真正帮助我们探索疾病发生发展途径的有效渠道。
“在精神神经领域，有很多重要疾病正在被研究，包括孤独症谱系障碍、抑郁症、阿尔茨海默症等。同时，新冠疫情三年又产生很多新问题。”徐一峰教授表示，可以说，脑科学研究与脑健康发展，面临前所未有的良好机遇和巨大挑战。
有人问，脑科学对精神类疾病有什么的贡献？未来怎样帮助解决精神类疾病或心理健康有关问题？“从机制上来说，我们确实很难理解精神疾病的发生发展。大脑的环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，在哪些地方出了问题？怎么样找到原因？这都是非常大的挑战。”我国“脑计划”主要构建者之一、中国科学院院士蒲慕明表示，“精神类疾病很可能涉及一个复杂网络的结构，就像我们研究细胞内的信号传导一样，分子网络交互影响，很难完全搞清楚。在网络中，最终的根源靶点在哪个地方？所以我最近有一个想法，对一个复杂网络系统的因果关系，‘因’可以是‘果’，‘果’也可以是‘因’，交错影响，所以一个复杂精神网络的表型就是‘果’，‘因’是这个网络里的异常，我们针对‘果’来治疗，就很可能慢慢会改变‘因’。”
在加拿大健康科学院宋伟宏院士眼中，脑科学研究需要临床研究和基础研究的融合，以及多学科交叉。“从三十多年前开始，随着分子生物学和细胞生物学快速进展，神经科学研究进入微观层面，取得非常重要的进展。如果按照发展规律——螺旋式上升、波浪式前进，那么未来我们可能会从微观回到宏观认识。
中国医学科学院神经科学中心许琪教授认为，“大脑如此复杂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人体是有一个巨大代偿的复杂生命体，不能用单一、传统的思路。很多技术突破给我们带来曙光，对于基础研究而言，未来可能更需要着眼于微观与宏观之间的观察，进行更进一步的深入探索。”
院士们一致认为，以精神障碍为代表的疾病机制研究是了解人类大脑功能的最大挑战。在脑科学、精神障碍、心理问题的研究中，必须加强研究标准化体系建设，要将基础研究与临床实践相结合，加强研究成果的落地和转化，推进多学科联合网络合作平台打造。
（乔 颖）
